游戏陪伴:赚钱时,窥探当代年轻人的“十一种孤独”

2023-12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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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在生活中的孤独,都被新的符号和新的方式所展现。


作者 | 陈彬
编写 | 石灿


她和我终究结束了那段暧昧的关系。这段感情值30元。以后,她会和另一个“老板”一起去。
 
她是“陪玩”,叫贾子落,大家都是《王者荣誉》中的同伴。在进入游戏之前,我在陪玩平台上花了30元“陪玩费”,以换取三场比赛的时间。在游戏陪玩界,他们称我这样的客户为“老板”。
 
在我们的第一轮比赛中,一个陌生的玩家试图和贾子落说话。“你是个女孩吗?站在我后面,我保护你。贾子落有点生气,那个陌生的玩家此时只拿到两个头,自己却死了八次。
 
但是和我聊天的时候,贾子落并没有表现出她的负面情绪。这就是她的职业道德,都是陪玩和普通同伴的本质区别。
 
好运并没有因为贾子落的好脾气而来到大家身边。那场比赛最终大败。然而,到目前为止,我都认为这场比赛对我独自在“王者峡谷”中游荡要有趣得多。

游戏陪伴:赚钱时,窥探当代年轻人的“十一种孤独”
和我短暂接触后,贾子落下去问好下一个“老板”。她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建立起患得患失的人际关系。为此,贾子落的日常生活不断形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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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子落是“蔡文姬”,搭讪者是“张良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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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“老板”玩游戏,陪“老板”看电影


游戏陪伴:赚钱时,窥探当代年轻人的“十一种孤独”
徐晓雅是山西省某城市的国有企业员工。国庆节结束后,他在直播平台上看到了“游戏玩服务”业务。如果他成为一名游戏玩家,他可以在玩王者荣誉的同时赚钱。国庆节结束后,他在直播平台上看到了“游戏玩服务”业务。如果他成为一名游戏玩家,他可以在玩王者荣誉的同时赚钱。
 
回首往事,自己在国企的日常工作压力并不大,平时又特别喜欢玩游戏,不如想办法做点副业。这位22岁的女孩,声音迷人,在《王者荣誉》中排名最高。总的来说,她的标准很好。
 
很快,她成了游戏陪玩。
 
在这条路上,许晓雅顺心如意,现在已经接到了500多单陪玩,成绩可谓丰厚。
 
许晓雅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遇到了一位“老客户”,男。
 
他是一家公司的普通员工,每天下班后都会和徐晓雅一起玩游戏聊天。“老板”从不谈自己的生活,只谈游戏。他常说:“我觉得你玩游戏玩得很好”,“然后我会和你一起玩。”。徐晓雅也不谈别的。
 
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半个月。一天下午,这位“老客户”像往常一样给徐晓雅发信息,“晚上再给你下单挑游戏。”
 
晚上出现了奇怪的事情,“熟客”消失了。徐晓雅不断发信息了解,但没有得到回复。
 
“两三天后,他无缘无故地黑了我。徐晓雅至今仍有一些疑惑。
 
在此之前,他有时会关心体贴,“你起床了吗?“你来上班了吗?从那以后,我再也看不到他的信息了。

这笔钱买来陪伴关系,比想象中敏感多了,但还是一种“刚需”。
 
在陪玩平台上,男“老板”一直是大多数,但不是全部。潘叔叔在2018年玩了三个月的游戏,偶尔会遇到一些“女老板”。除了和潘叔玩游戏,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规定。
 
有一次,对方让潘叔叔陪她看电影。两人在微芒App上连续看了两部喜剧片,一部是《西虹市富豪》,另一部是潘叔真的想不起名字,好像也是沈腾的电影。微芒是一个“电影社交应用”。客户设置房间后,可以同时和别人一起看电影,边看边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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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叔叔曾在比心App和贴吧玩过
 
在看电影的过程中,“女老板”向潘叔叔透露了她生活的艰辛。
 
“她说她真的不能和父母相处,父母不在乎她,一怒之下独自跑到上海工作。潘叔叔说,她现在一个人住,每天工作都很累,没有男朋友。这时,她只希望有人能和她说话。
 
也许有些人会觉得娇情,但我们毕竟不是设备,总有“娇情”的时候。城市越来越大,但一些年轻人的生活越来越像一个孤岛。每个人喘口气的形式都不一样,这些人选择花钱和游戏一起玩。
 
孤独,是门买卖,显著但秘密。正因为如此,陪玩行业才有可能快速发展。
 
2018年3月,比心app成立三年,投资数千万美元,估值一度达到1亿美元。除比心app外,捞月狗app等多家陪玩平台也获得了各种融资。对于一个刚刚进入标准化的行业来说,这种投资足以显示资产的信心。
 
到2019年,斗鱼、虎牙、触手等直播平台也纷纷进入陪玩市场,期待抢下这块“孤独”蛋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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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玩App

每个人都有孤独,但并非所有的孤独都能成为生意。根据“老板”所在地的判断,潘叔和徐晓雅来自南方的“老板”远远超过北方。潘叔叔服务的“老板”大多生活在上海;在我之前,徐晓雅从未见过任何生活在北方的“老板”。即使是像北京这样高收入的城市人,也没有人下订单。南方成了他们心中独特的标志。
 
新符号和新形式展现了这种孤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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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此之间的关系是什么?

 
“我给你发一个2万元的红包。我们能成为对象吗?看到这个消息,贾子说:“你生病了吗?”
 
然后黑了那个人。
 
“我是去赚钱的,不会卖(身)。”她讲。
 
从照片上看,贾子落相貌甜美,玩游戏时,专业能力过硬,总会收到“老板”的表白信息。现在,她已经不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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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子落/截自捞月狗
 
潘叔叔被“女老板”表白了,“再玩两次游戏后,她觉得你很好,就会主动说,要不要试一试?”
 
不止一个女老板提出和潘叔交往,他总是开玩笑,不想越过那个界限。
 
在做陪玩之前,潘叔曾经是一个经常点单的“老板”,对陪玩圈有多熟悉。他说,找陪玩求爱的人并不少,确实有很多陪玩和“老板”终于在一起了,这群人在感情上可能缺少一些东西。
 
“很少有老板能和你玩很长时间,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他们会和你谈论一切,包括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。 ”潘叔说。
 
“多久才算长?”我问到。
 
“大约一周。潘叔叔的回答让我有点惊讶。没想到一个人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完全敞开心扉。
 
即使不是爱情,还是有很多人对陪玩有一种精神寄予,所以很难用单一的“服务关联”来理解。
 
贾子落曾在朋友圈晒过一张红包截图,引起了另一位陪同同行的评价。“这是我以前的‘老板’,人傻钱多。”贾子落与对方详细交谈后发现,这位“老板”曾经在一个月内给这位同行转了两三万,但后来突然消失了。
 
直到在后来的一场比赛中,“老板”才把自己以前的故事讲给贾子落。
 
他以前在工地工作,每天早起贪黑,赚了很多钱,都花在这个陪玩同行身上。几个月后,他的家人发生了事故,不得不节省陪玩的费用。这位“老板”告诉贾子落,他没能继续找这个和女孩一起玩,他非常内疚,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消退。
 
“他觉得那个女孩很棒,很抱歉不来找别人。结论竟然落入了一句“人傻钱多”。我很惊讶,但我不能告诉他。贾子落告诉我,她的情绪极其复杂。
 
如何界定“老板”和陪玩的关系?长期租赁关系、情绪发泄目标、精神安慰目标、游戏玩伴服务?它已经超越了单一维度的价值衡量,这种关系已经成为越来越多人在更复杂的场景和语境中的一种选择。
 
目前至少简单、高效、方便、便宜、低成本、低风险,反馈好。“老板”也可以告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路人他的小秘密,让对方把它藏在心里,不要宣布,不要像河堤旁的熟人一样害怕保护他的小秘密。
 
但这个故事并不那么容易听到。一位29岁的建造师和徐晓雅玩过几次游戏,一次,他们谈到了年龄的话题。徐晓雅开玩笑说,这个年龄应该结婚。对方说,他的孩子已经一岁多了。
 
“你下单挑游戏,媳妇不会生气吗?”
 
“我已经离婚了。从那以后,我对婚姻没有兴趣。我只想赚钱,抚养我的女儿。”
 
没说几句,工程师不知所措,“这种悲伤的往事就不提了,越提越难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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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晓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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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陪伴:赚钱时,窥探当代年轻人的“十一种孤独”

为什么要陪玩?

 
2018年春节前不久,一天早上1点,贾子落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陪玩订单。这位“老板”失眠睡不着,下3个小时陪他下订单。仅此而已,他不玩游戏,期待贾子落能和他说话。
 
聊天反而不困。
 
“老板”让贾子讲故事,什么都讲。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和“老板”说话。
 
说着说着,声音的另一端传来打呼声。
 
贾子落有些慌乱,到底该不该再停下来?她“怕停”。
 
贾子落继续说话。提到一个关于小白兔的故事,场景一定是小兔子大喊大叫,她跟着小兔子大喊大叫。
 
老板吓醒了,说:“别喊那么大声”。
 
话结束后,打呼声又来了。贾子不知所措,一直在给手机讲故事,直到凌晨3点才挂断声音。
 

这份工作并不容易,部分压力来自网络舆论。偏见还纠缠着游戏玩家,“约X”、“拜金主义”、“极端消费主义”、“骗钱”。......

 
“很多人认为和各种各样的人一起玩游戏和聊天是一项不严肃的工作。”社交媒体上的一些人告诉贾子该怎么做,“但我很有说服力,对不起任何人。等待别人玩游戏需要时间。”
 
年轻人一边饱受争议一边涌入。发生了什么事?
 
对贾子落来说,除此之外,她似乎没有最好的选择。
 
贾子落生活在河北省衡水市。这是一个平均收入为3000或4000的四线城市。衡水的车牌是“河北T”,是河北省排名最低的。2017年毕业后,她曾在当地一家车辆4S店担任文员,月薪2600元。她只做了三个月的工作,因为她对车辆不感兴趣。离开后,贾子没有找到下一份工作,整天呆在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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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《人民日报》发布的《中国城市品牌评价百强榜》,衡水正好排名100位
 
在家呆了半个月后,贾子落逐渐陷入焦虑之中。“我真的不想向家人要钱,想自己赚点零花钱。我刚看到一个主播在直播中“玩”,突然意识到玩似乎能赚钱,所以试试看。”
 
第一个月,贾子落每天只工作4次、5个小时,赚了3000多元。由于平时花费不多,贾子落还能把一部分收入给父母。
 
“我妈妈以为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。”贾子说,父母知道后,没有停下来,只提出了一个规定:没有必要违背良心赚钱。
 
贾子落的业务范围很广。除了《王者荣耀》,他还承包了《和平精英》、《绝地求生》等各种热门游戏,以及哄睡、聊天等服务。
 
现在,贾子落将每天的工作时间延长到8小时左右,收入又增加了6000或7000英镑。这是当地的高薪,不需要每天工作。
 
在许多游戏平台上,还有一些类似于贾子落的游戏,它们来自三、四级及以下城市。这些地方不需要关注互联网创新,只需要享受互联网创新带来的便利,这样一、二线城市的信息服务也可以在三、四级城市享受。
 
互联网创造并建立了一个非常平行的时间和空间,它现在留下了许多人的家乡。游戏玩这份工作给了他们在互联网潮流中找到自己角色的机会,并提供了一份相对丰厚的薪水。如果没有工作,贾可能仍然在家工作,或者做一份他不喜欢的工作。
 
游戏陪玩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中国小镇青年人力资源的再分配。
 
不幸的是,并不是所有的城镇年轻人都如此相信互联网。贾子落是他周围圈子里唯一一个玩的人。她的朋友们觉得他们投资很大,早期赚不到钱,有很多怀疑,尽管贾子在第一个月就获得了很好的收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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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想未来吗?


我多久没出去了?
 
贾子落不懂。
 
她单身,曾经是一个喜欢出去玩的人。现在,她的生活和工作都在家里。送货员和快递员通常和她有更多的接触。经过长时间的工作,她的生活逐渐变成了一个孤岛。
 
每天忙着帮助“老板”减轻无力感,但贾子落的无力感越来越强。只玩了不到两年,贾子落本能地抵制了比赛。除了工作,她不想再想什么是游戏了。
 
贾子落为了寻找等待,逐渐养起了猫。每个人都有养宠物的习惯。
 
潘叔叔也不喜欢和他一起玩的生活状态。他曾经在平安保险有一份工作,纯粹是出于好奇。三个月后,他主动选择退出。一个是因为他太累了,另一个是因为这让他的生活慢慢失去了烟花的味道。
 
“早上、白天和晚上几乎没有任何定义。我不知道今天星期几,也不知道世界有多大。我不必出去社交。我只是每天玩游戏、吃饭和睡觉。我觉得我和世界是独立的。”潘叔叔说,他经常建议一些关系好的人和他一起玩。如果他赚了类似的钱,他可以停下来。
 
对于潘叔叔来说,你可以马上离开。但对于贾子落和其他全职公司来说,这份工作是他们的职业生涯。在考虑将来该做什么之前,她不会轻易退出。
 
贾子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确定,“现在正在存钱,可能会开自己的小店,卖一些护肤品。”
 
许晓雅没想那么多,她做游戏陪玩,单纯是对游戏的热爱。
 
这个山西女孩曾经是《王者荣耀》的主播,播了将近一年,直播间定阅数超过1万,却觉得脖子越来越不舒服。
 
她去医院拍了一部电影,医生说:“你的颈椎跟不上50岁的颈椎。”。她很害怕。从那以后,出于恐惧,她下定决心不玩游戏。
 
闲了半年,玩游戏成了她玩游戏的新原因。“玩游戏不像直播。如果心情不好,一天只能接几个订单,劳逸结合。我想我会一直这样做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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